#讀書心得 《獨生:中國最激進的社會工程實驗》方鳳美

獨生:中國最激進的社會工程實驗
獨生:中國最激進的社會工程實驗

獨生:中國最激進的社會工程實驗

One Child: The Story of China’s Most Radical Experiment

方鳳美

      從制定者、執行者到受害者
一胎化政策的全面調查報導
★本書獲美國記者與作家協會非文學類最佳圖書獎★

設計一胎化政策的不是人口學家,而是火箭科學家。它的實際效益並不大,後果卻是許多生命的悲劇,以及即將到來的巨大經濟衝擊。

展現中國國力的北京奧運開幕前三個月,四川發生強烈地震,災情慘重,甚至有整個村完全「絕後」,因為一胎化政策下每個家庭唯一的小孩都在震災中罹難。

二次大戰結束後不久,全球人口快速攀升,控制人口成為重要議題,對於仍然貧窮、不想被眾多人口「拖垮」經濟的中國來說更是如此。一胎政策,是中共採納的終極解決方案。然而這個史無前例的急煞車政策,並非出自經濟學家與人口學家之手;實施長達三十五年的一胎政策,實際上來自火箭科學家的設計。

中國官方認為,一九八○年開始的一胎政策是中國經濟能夠快速增長的重要因素,但許多經濟學家認為它的正面影響很小,負面的苦果卻愈來愈大。除了產生各種社會與人道悲劇之外,人口結構的突然翻轉、老化與勞動力銳減,也將造成嚴重的經濟後果。

普立茲新聞獎得主方鳳美派駐中國多年,汶川大地震之後目睹一胎化政策帶來的悲劇性副作用,於是深入追索採訪數年,不但訪問了政策實施以來各種受影響的當事人,也採訪到與政策制定息息相關的科學家、曾被冷凍的反對者、實際執行的基層人員,以及多位經濟學家與人口學家,是全面而完整的大篇幅調查報導。在時而荒謬、時而令人心痛的真實故事當中,看到這個政策如何在各種層面牽動好幾億人的命運。

之前看到端傳媒這系列的報導(從前他們追着人做結紮,如今他們求着人生二胎),就對中國一胎化政策有很多疑問,而《獨生》這本專題報導書幾乎幫我解答關於一胎化政策的所有問題。

荒唐的政策制定過程

作者鉅細彌遺地講述了整個一胎化制定的歷史、社會背景及相關主事者的行動,這段邊看邊頭皮發麻,連小說都不會這麼寫,影響上億人的政策制定得如此簡單,就像一道簡單的小學數學算式。

我來試著用最簡單的方法說明:
班級裡有40個人,班費有4000元,拿去買零食的話,平均每個人可得100元零食。如果想要提升零食等級,請問你會採用的方法是?

1)增加班費
2)尋找cp值高的零食
3)把班上的人趕走一半

是的,中國為了讓經濟帳面上看起來強盛,選擇了減少分母這個方法,邏輯很正確。

為了快速提高人均GDP,中國必須提升產出並減緩人口成長。減緩人口成長顯然比提升產出容易做到。

班上只剩20人的話,一個人就可以得到200元的零食,電腦統計跑出來的預測結果也很漂亮。
實際執行的可能性?相關配套措施?對國民的影響?

這些從不在中國的考慮範圍內,設立計劃生育單位,讓計生幹部抓超生,人權基本沒有,罰款也沒有統一標準,為了讓帳面上好看,各種難以想像的可怕事情在一胎化執行年間不斷發生。作者訪問到一個逃到美國的計生幹部,她描述的內容若全是真的,那真的是人間地獄。

十多年後,中國經濟真的起飛,但一胎化似乎未成為主因,反而成為許多人的惡夢。

專研究中國的經濟學者葛藝豪(Arthur Kroeber)便認為,假設中國經濟成長了10%,一胎化政策的貢獻不會超過0.1%。如果,中國沒有施行一胎化,真的就得面臨人口爆炸的惡夢嗎?方鳳美找到一個山西省小鎮「翼城」,這裡自1985年來以來就不實施一胎化政策,而是「二胎特區」。歷經25年後,翼城的生育率低於全中國平均值,男女比例也接近世界正常水準。沒有一胎化的世界並沒有崩潰。

人是無法完全控制他人的

一胎化政策雖然荒謬, 但單看執行成果是成功的。只是人口不只是電腦上的帳面數字,就連我玩模擬城市有時候想讓遊戲裡的小人搬進城市,或從人口密集區搬到鄉村區都沒那麼容易了,更不用說是真人。(真想對我的城市都市區執行一胎化政策) 但中國卻真的做到了,這背後政府與國民付出的代價有多少?現在才要開始顯現。

不過,中國政府總想得很簡單,把人口當成帳面數字操作。現在中國人口在近四十年內會迅速減少,所以政策也大轉彎,計生委員變成催生委員,不知這次執行是否也能照順中國政府的意,全世界都在看。

失去獨子的父母與小皇帝

作者在川震期間跟訪一對趕著回四川找獨生女的父母,過程辛酸難過。地震後也有失去獨子的父母即刻開刀拿出避孕器,想再把孩子生回來。年事已長無法再「生回孩子」的父母只能看著川震後成為廢墟的學校,茫然不知怎麼面對人生。
當然我們無法斷言這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是因為一胎化政策所以選擇只生一個,而且就算生兩個以上,失去孩子的痛楚都是一樣的。但我們也無法否忍這其中一定有著這樣的悔恨「如果不罰錢的話我就會多生幾個」、「如果他們還有另一個孩子的話還能得到撫慰……」

受到父母及兩邊爺爺奶奶寵愛的獨子常被戲稱是「小皇帝」,在看這本書以前,我覺得獨生子女勢必在個性、價值觀、待人處事等行為上跟非獨生子女有所不同(可能因為我是非獨生的關係,有刻板印象),不過作者舉出幾項實驗調查結果,絕大部分都顯示獨生小孩並無顯著不同(只有一項實驗有明顯不同,但作者也指出該實驗樣本不夠)。

獨生小孩與非獨小孩之間的差異可能還有待探究,但可以斷定的是,獨生小孩日後的扶養壓力一定比較沉重。書中也提到經調查大部分獨生子女自覺壓力大,父母的眼光都在他們身上。

他預見到人口老化且缺少家人扶養的局面,並創造了現在廣為使用的「四比二比一」一詞,指稱兩個成年子女必須扶養四個老人和一個小孩的家庭結構。

書中劉霆的故事便是一例,而且不只父母的眼光,全國的眼光都在他身上。劉霆為方便照顧帶著重病的母親上大學,此一孝行得到政府表揚,劉霆也成為名人,走到哪都被放大檢視,進而影響他的人生。多年後作者與劉霆再相見,他忽地坦言自己是跨性別者,想成為「劉婷」,正在撰寫自傳。

如果我們要能自由思考,首先必須要能自由閱讀

本書理所當然地無法在中國出版,作者便自費找人翻譯,並免費放上網路,只為了讓這些內容得以流通。

身在台灣的我看本書仍是他人事坐壁上觀,雖有所感,但若是身處其中的人看了應該會有更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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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Author: 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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