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 《便利店人間》

便利店人間

作者/村田沙耶香

到底,什麼是所謂的「正常」?
和這社會不一樣,真的不行嗎?
36歲未婚女性古倉惠子,大學畢業後沒有就職,
在便利店打工已歷經18個年頭,至今未交過男朋友。
從日色町站前的微笑超商開店起,便一直在該店工作,
不斷目送同事更迭,店長也已是第八任了。
每天吃的是便利店賣的食物,喝的是便利店的水,
就連睡著都夢到自己在櫃檯收銀,
望著清爽乾淨宛如透明盒子的便利店景象。
「歡迎光臨!」的招呼聲,每天都陪伴著惠子入眠。
某天,以尋找結婚對象而加入打工行列的男人白羽,
卻對惠子的生活方式提出質疑:
「妳不覺得丟臉嗎?」
從此,惠子向來信奉的價值被徹底顛覆了,
失去基準的她,能找回真正的自我嗎?
其實,你我都是便利店人間。
一般人在普世社會中,默默被灌輸了既定的觀念,
認為作為一個「人」,該有什麼樣的思想、行為,
因此,對於不同於己的事物會產生排斥。
作者以容易理解且常見的兩個議題,
「工作」與「婚姻」作為全書的主旨,
加上「年齡」與「性別」的框架,
探討所謂「正常」和「異常」的關係,
是一本相當有深度的小說。

本書為第155屆芥川賞得獎作品,但引起我興趣的不是得獎光環,而是主題--便利商店。
國小時正值傳統雜貨店與便利商店的黃金交錯期,每次去傳統雜貨店都覺得那邊陰陰暗暗,鹹菜乾、金紙、舊鐵架,各種氣味交錯,還個臉色很難看的老闆娘,雖然幫媽媽跑腿買東西可以得到零錢,但我其實沒那麼喜歡去雜貨店。
後來家裡附近開了7-11,雖然媽媽總說7-11的東西很貴不要去買,但窗明几淨的外觀(本書中形容成是透明小箱子)、陳列擺設色彩繽紛、沒有怪味(好啦有茶葉蛋味XD)、店員親切(可能當年的工作沒那麼『多樣』比較開心QQ),就算沒想買東西也會進去逛一下吹冷氣
我非常能理解本書主角對便利商店的喜愛,整齊,規律,不管哪一間都長得差不多。就跟出國時會想吃麥當勞一樣(?),有時候走進國外的便利商店,迎來同樣的熟悉感總是讓人安心。

又扯遠了,總之本書主角是個在便利商店工作了十八年的三十幾歲女性,家人從主角小時候就覺得他哪裡怪怪的,書中描述了幾個事件,也讓讀者覺得這個人真的好怪。個人則覺得主角有些亞斯伯格徵狀,對人無同理心、社交性差、單向反應等等,但她透過學習、模仿,知道要作出怎樣「正確的動作」,不讓人察覺她的「怪異」。

(離題聊,最近在看アスペル・カノジョ(亞斯伯格的她),這部漫畫針對亞斯伯格的女主角深入描寫,對於非亞斯伯格的我來說真的會覺得她是異類,但在男主角與女主角互動的過程中,也可以讓人了解該怎麼與亞斯伯格相處)

之於家庭及社會,總是格格不入,身為「異類」的主角在便利商店找到了自己的歸屬,並發揮自己的特長(看書中描述我會覺得主角是個聽力視力都超敏感的超強店員猶如八爪章魚XD)。本來以為自己從「異類」融合進便利商店/人類這個群體了,但隨著年紀增長,她因為總是在便利商店打工以及三十幾歲未婚的身分,又成為「異類」。

主角隨後遇到了憤世忌俗的白羽,無業的白羽想利用在便利商店打工尋找有錢的結婚對象(真是神邏輯), 後來因為偷拍客人的個資被店長解雇。白羽也是這個社會認為的「異類」,但跟主角不同的是,白羽比較像是世俗中的自甘墮落,說不想在意他人眼光,卻又想要結婚賺大錢讓他人看看,各種自相矛盾。

不過,主角認為白羽與自己的利害關系一致,他想找人結婚(找人養),而主角則必須結婚或找到正職融入這個社會,故主角便邀請白羽與他結婚。白羽雖然是個軟爛男,但眼光還異常地高,他看不起主角,但因為自己沒繳房租沒地方住,只得暫時住主角家。主角做飯給白羽吃的時候還被嫌棄,但主角反道,「不好意思,這個家裡沒養過寵物沒準備過飼料。」XD。若是出自他人之口,可能是嘲諷的意味,但主角這時只是說明事實而已。

主角原本希望白羽可以解決她的問題,但是,當身邊的人知道她與白羽同居後,卻未因此認同,反而提出更多問題質疑主角,為什麼要跟軟爛男在一起啊?你們將來怎麼辦啊?他怎麼不去工作?妳怎麼不找正職?你們要生小孩嗎?

主角萬分不解,她越來越不了解這個世界,曾經因為她當上便利商店店員而開心的妹妹,現在卻對她說一直當便利商店店員是不正常的。她試圖照著多數人的規矩做,卻反而無法得到認可。

最後主角照著白羽與大家對他的要求,辭掉的便利商店店員,但在前往派遣人員面試的途中,行經一家便利商店。她感受到久違的熟悉,身體不自覺地幫忙排商品,腦中迅速閃過特價日及新商品出貨日期,就此決定丟下面試與白羽,回歸她最喜歡的地方。


覺得這是一篇很棒的現代寓言故事,主角身為社會中的少數派,因此被視為「異類」,但主角一直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學著去融入多數,卻仍不時被多數人質疑。除了主角的性格與類亞斯伯格徵狀較罕見外,其實,只要在人生的道路上選擇了少數派,都會遇到與主角相同的問題。為什麼三十幾歲還在便利商店上班?為什麼不結婚?為什麼不生小孩?為什麼不買房?人生不在幾歲做完什麼事都就會天打雷劈似地。

故事的主角遇到這些質疑時,並不會懷疑問題的本質,不像另一個角色白羽總強力反駁,但他的論述薄弱又自私自利自助餐,只選對自己有害的論點辯駁。而主角把那些質疑當作融入多數人的指導目標,但是大家都只丟了目標(結婚、就業、生子)並未告訴主角達到目標的方法,或達到之後然後呢?
(覺得這跟親戚很像XD「怎麼不生啊?」「生了你要養嗎?」「……」)

所以,唯有便利商店不會背離她。

很喜歡最後主角寫給便利商店的情書(很人機,很可以!(喂),找到自己可以容身之處與生活之道是幸福的。看到有些書評詳細地由此書延伸到資本主義、「人」的本質,我個人倒沒有想這麼多,我覺得這故事就是寫給「少數派的情書」。

某個amazon書評的感想裡說到,

「在這本書下面的書評裡,有人寫到『主角是瘋子,是不被允許活在這世界上的人類。』那個感想得到了許多『讚』。我看了覺得心情複雜,會有那種感想的人,就是這世界上所謂的『一般人』吧,老實說,我真的很羨慕你們。
我並不像主角那麼極端,但我跟主角也是一樣的少數派。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自己也感到幸福,但即使如此,還是被其他人說『你這樣子是不行的啊』。
我一直因此煩惱著,難道自己選擇了『不行』的生存之道嗎?
不過,我被這本書救贖了。
最後主角的爽快感真是太棒了。
想推薦給身為『少數派』,正覺得丟臉毫無自信地活著的你。」



這本書不厚,文字淺白易讀,適合在一段不長的空閒時間拿出來看(用幾天睡前的時間翻一下就看完了)但是,中文版錯字、倒錯句頗多,影響閱讀節奏,有點可惜。

衍生閱讀
便利店人間》閱讀隨想:逃離到資本主義巨型機器中,成為一個「人」?
專訪》你我都是「便利店人間」:訪芥川賞得主村田沙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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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Author: 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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